北云舒

归途

庭生中心,一发完。

脑洞来自乌鸦太太的画“梅岭下雪了”

限于谋篇,只写了部分亲旧

本来想跟http://rongye8910.lofter.com/post/1e055a89_11cd5242构成前后篇的,结果写出来还是跟脑洞有很大出入。心疼这爷俩,抱抱庭生,作者小姐姐一定让你和你爸爸在《庆余生》里好好生活在一起……

暗夜,一点点覆过他的眼前……

等到眼睛终于适应了这种黑暗,他才发现,这夜并不是纯然的漆黑一团,而是彤云密布,不见星月。寒风一层一层卷过莽莽荒原,无垠霰雪,四处飞散。

这样的寒冷天,竟然没有丝毫旧日伤患发作的痛楚。实际上,连折磨他多日的病痛和无可逆转的老迈也都消失无踪,他一人一骑奔驰在这片苍茫辽阔的天地间。背后红色战袍,迎风猎猎作响。

雪花纷纷扬扬卷下,又被塞外的狂风尽皆吹散。

他就这样纵马驰骋在旷野上,不知已有多久,坐下老马,似乎不知疲倦一般,奋蹄向西。

他看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关隘,这些地方大半流下过他和他战友的血。他每每想要驻马好好看看当年战斗过的地方,一次次勒住马缰,却都无法驾驭陪伴自己大半生的马儿,任它一路驰向天涯。

直到眼前雄关巍峨高矗山口,漫道灰寒如铁蜿蜒而上,他不得不下来牵马步行。就在即将翻越的那一刻,他回望来时的路——

只见次子和长媳伏在榻前哀哀哭泣,一个像极幼时平章的孩子跟在长媳身边,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卧在榻上的老人。

他伸出手想安抚他们,却相隔有遥,无能为力——

我竟是已经死了么?!

他突然不甘地伸出手去,想要抓握住悲伤的亲人。却又终抵敌不过背后强大的力量,像溺水者拼力划水却被漩涡深深卷入江底,又像身陷重围的老兵,鏖战多时浑身浴血却终于力竭被那人力难违的永恒俘获。

几番挣扎之后,他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向着往生的方向看去,只见人影攒动,一个一个,都是他熟悉的音容。

他的部下,他的战友,他曾经共过生死却终究倒在他前面的一个个长林军的军士们,此时军容肃整,分列两旁,齐齐向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元帅致敬。

远处衣甲俨然意气自如的青年统帅按剑而立,讶异中藏着一丝埋怨,似乎很不满他出现在这里,却又有些孺慕地盼着他走近。

“平章……”

“父王……”

“小雪她现在很好。策儿……他很像幼时的你。”

平章目送着老父亲继续前行。远处,是中年诀分的义兄和义弟。

少时曾盟金兰誓,生死暌违数十年,多少话也只化作了彼此间的深深一揖。再起身,已是一辈子。

义兄面上显出些羞愧神色,他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释然地摇摇头,“都过去了。”

义弟眼中流露出一丝焦灼,似乎殷殷期盼着什么。“能娶到奚儿,是平旌此生福气,只是近来诚多事之秋……且待他来日除孝吧。有缘必能相会,贤弟勿忧。”

三兄弟一起向更远的远方望去,远处已能看到梅丛,粉色的云霞交织连片——那是昔时里靖王府的梅林。

时光溯回得越发茫远,空荡荡的原野上仿佛传来少年们严肃得可爱的声音:“路原、萧庭生、林深,既结为兄弟,当同心戮力……”

一位老者负手站在梅林深处,脸上虽还是不苟言笑的模样,眼中却含着欣慰的神情。他半生的征尘倒映在老者不怒自威的眼底,似石子入水,瞬间搅起心疼的涟漪:“庭生,你……苦了你了。”

“父皇……”

“叔父我……终究对你不住。”

“父皇不必自责。得遇父皇,是庭生人生之大幸。”

老者目送着他缓步穿过那一丛丛梅林。芳草鲜美,落英缤纷,他踏过一片烟霞,留下满襟清芬。

走到林子的那一头,一位端雅的白衣文士眼含笑意看着他。

那是他的授业恩师,渡他出苦海,诲他以正道的授业恩师。

“先生。”“庭生。”

他看到先生眼中,和义父一般的欣慰和心疼。

“小子一生,未负先生所托。”

先生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。他们一起望向更远的远方。

一对青年男女等在那里。那位男子他从来没见过,女子……也剩不下半分印象了。但那并不妨碍刻在容貌中的相似和融在骨血里的熟稔——

他恭恭敬敬走上前去,向二人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、这一生都不曾行过的大礼——

“父亲,母亲,孩儿……回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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