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云舒

【百粉点梗之清明节特刊系列】【忠晖/晖忠】故剑

 @芳华水恋  @和守月 点梗之清明节特刊的B选项,神狄同人。

其实选B效率高的原因是……底子是去年写的半成品……

这本来是个有关幽兰剑的脑洞,因为神狄小说里提到幽兰剑“剑身上刻着整篇《兰亭序》……”虽然这样的道具不好做x剧中是用《卧虎藏龙》里面李慕白的同款青冥剑cos的
那么一把剑镌刻得如此精美,当不是作为兵器的,只能是礼器,这样的礼器又怎么会落到蛇灵出身的虎敬晖手里呢?因为唐太宗喜爱《兰亭序》,于是有了萧翼从辨才和尚手里计赚《兰亭序》真迹的故事,并且《兰亭序》真迹还被陪葬了……所以在剑身上刻《兰亭序》的主意只能是来自唐太宗在位期间,于是……就有了这个故事。

私设年龄敬晖>文忠>元芳,而且是十岁十岁的龄差……敬晖身世按照《神探狄仁杰I》原剧,为王皇后之侄。其他设定部分参考 @水璎仙客 著《合璧横竹》


【忠晖】故剑(颜色三十题之——霜色)


太宗雅好《兰亭》,越州刺史闻之,欲得右迁,思其治下尝有龙泉众匠,并善铸剑,乃命众匠铸宝剑一,长三尺又六分,铭王右军书作于其上。及返京,献之于帝。帝甚喜,以越地多兰者,赐其名曰“幽兰”,并厚赐越州刺史。时中书令柳奭女弟适并州王氏,得女甚贤,同安长公主荐之,帝因妻以晋王治,聘以“幽兰”。太宗崩,晋王立,是为高宗。正妃王氏为中宫。

《旧唐书》曰:初,武皇后贞观末随太宗嫔御居于感业寺,后及左右数为之言,高宗由是复召入宫,立为昭仪。俄而渐承恩宠,遂与后及良娣萧氏递相谮毁。帝终不纳后言,而昭仪宠遇日厚。后惧不自安,密与母柳氏求巫祝厌胜。事发,帝大怒,断柳氏不许入宫中,后舅中书令柳奭罢知政事,并将废后,长孙无忌、褚遂良等固谏,乃止。俄又纳李义府之策,永徽六年十月,废后及萧良娣皆为庶人,囚之别院。武昭仪令人皆缢杀之。后母柳氏、兄尚衣奉御全信及萧氏兄弟,并配流岭外。遂立昭仪为皇后。寻又追改后姓为蟒氏,萧良娣为枭氏。

王氏盛时,以“幽兰”先帝所聘,甚珍爱之。及其败,家产皆籍没,独不见此剑。武后闻之,尝着人寻之者三,终未复见于世。

 

一、寂地无言笼寒霜

“敬晖,汝既王氏子,合当掌此剑。”老人将一柄故剑递到少年手上。

少年恭敬地接过,引剑出鞘。“永和九年,岁在癸丑……”剑身上,满篇飘若浮云矫若游龙的字迹,直映入目。朗月当空,静静地望着大地。少年手腕微翻,霜色流转,分不清是剑气,还是月华。

“此诚好剑也!”少年脱口赞道。

“我今还剑于你,不是为了教你赞一声好剑。此剑本是太宗皇帝予你王氏一族的聘礼。皇后厚重贤淑,老夫尝见之一二。惜哉高宗受蛊于武氏并众佞臣,乃使忠良殒首,王孙流徙,”老人的神色从肃然渐渐变为怆然,望着少年郑重道:“敬晖,你是聪明孩子,应该明白我送还此剑的用意。”

少年伏地稽首,指天为誓:“敬晖身为王氏后人,定当不负父祖血脉与恩师所望,誓诛武逆,以报本族之仇!”

老人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。

 

二、吾将醉兮舞霜锋

沙场秋点兵。

按照袁先生的计划,须得有一人借从军之名入仕配合行动。

青年慨然应诺。先生收留的几个男孩子里,他最是年长,自然责无旁贷。

临别的一夜,两人在茅屋外的山坡上席地而坐,举酒而酌。

“兄长此去,关山万里,今后再相见就难了。小弟非虑及山长水远,只是兄长既领重任,小弟又身份特殊,你我若会于军营,恐遭人侧目,倘好事者知之,是毁先生大计也。”

“罢,罢,罢,”青年带着几分朦胧的醉意,拍了拍紫衣少年的肩膀“你呀,偏有这许多顾虑。你我兄弟皆是习武之人,不是那伤春悲秋的骚客。”青年抬起一双迷离的眼睛,指着柔朗的月色道:“贤弟若念愚兄时,便看看那月亮罢!”

酒酣,青年纵剑而起,少年击节而歌。

恰是中秋之夜,清辉似水,悠悠洒进剑身那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蜿蜒刻痕中。青年长啸一声,身随剑舞,光华流转,满地银霜,时如江海波光,涟漪荡漾。

俄而其声忽转,俊逸旷达之意渐息,慷慨悲歌复起。青年遥和一声,剑光蓦然一抖,恍如游龙泼墨,走于《禊序》;又似飞凤振翮,翔于九霄。青锋起处,银蛇狂舞,悲愤沉郁,诉于天际;霜刃掠处,苍鹰低旋,慷慨豪壮,啸于八荒。

贤弟,真知我也!

把吴钩看尽,栏杆拍遍,纵不能酣畅淋漓求不世功业,得友若此,亦少慰平生。

慰平生兮吾将醉,吾将醉兮舞霜锋。

 

三、客从羁旅已十霜

夜色如霜。

这夜,正是他值营巡哨。

明日便是皇帝南苑阅兵。夜已经深了,同袍们都睡下了,方才还有个把人为了明日能在君王面前露一手而临阵磨枪,终于也压不住重重的困意睡下了。

他轻振铁衣,嘴角扯出一抹狠绝的嘲讽。

明日,按照计划——或者说也没什么可计划的,实力而已——他将在演武中拔得头筹,受到皇帝赏识,从而离开这支野战军,被提拔到禁军中去。

距离袁先生的大业、距离复我王氏一族血仇,就又近了一大步。

报仇……这个从出生就萦绕着他的责任,也是缠缚了他人生的厚厚的茧,他从一开始就无法像同袍那样,活得粗糙而简单。

可是……三十多年了,当年无非宫妇一场嫉斗,却成了加诸于整个家族的灭顶之灾。十五岁以上男丁悉数腰斩,女眷婴童尽皆配流,多少人喋血刑场,多少人客死岭外,如此血仇,安得不报?

想想袁先生交托“幽兰”时那肃穆的神情,想想自己身上流着的王氏的血。

不能忘,不该忘,不敢忘。

 

今夜又是个满月。细细数来,自己投身行伍,尔来十岁有奇。

平心而论,这种沙场征伐的日子,还是他卅载人生中最快意的辰光。长官赏识他作战勇猛屡立战功,也因此提拔他到了今天的位置上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道恩旨的背后那种委事仇雠的痛。

每一场快意的杀伐,是发泄血仇难报的苦痛?是为最终手刃仇敌的彩排?不,那更是一种本能。

出身无可选择,唯有沙场铁血,差可解意。

 

霜夜阒静,虽细针落地亦可闻。他慢慢走到营前那棵树下,靴跟在浮土旁用力蹭了蹭,凹凸不平的古朴花纹在月光照耀下便显现出来。

幽兰……

常言宝剑通灵,幽兰幽兰,可知我心?

他扒开浮土把幽兰擎在手里,拔剑出鞘,胡乱挽了个剑花,对着虚空一刺。远处“咕咕”的信鸽叫声不合时宜地传来,他剑锋微收,回身左穿右挑了无意趣地舞了几下,悻悻地收了势。

他把宝剑重新放回,笼上浮土藏好,提气纵身,几个起落向着鸽子叫声传来的方向奔去,身影消失在暗夜中。

 

 

 

四、雁过繁霜覆古城

一老一少信马而行。少年身佩宝剑,竟是故剑幽兰。

朗月当空,静静地望着大地。相若的月色,似乎仍在廿载前南境的柳州。

不,不是了,柳州山势绵延,常年青翠,怎会似周围这般,枝头尽萧条?当初的少年,也早该是不惑之龄了吧?

这是北地的幽州。十月已经很冷了,草木摇落,白露为霜。遍地微白,分不清是月色,还是霜色。

物是,人非。

少年左手按辔,右手轻轻抚上剑柄,不住回味这两个多月的遭际,沉念那位临终赠剑之人,那位敌手、兄长。

他曾经好奇于剑身所镌的文篇,身边的老人告诉他,那是王右军名作《兰亭序》。

他尚不知王右军是何许人也,也难以了明《兰亭序》到底写了什么,更无从知晓为什么敬晖兄并非文人墨客,却会有这么一把剑。

此时的他,还无心关注这一切。他接过剑时,只是几分兴奋,几分沉重。

霜色满地,忽然当空一道黑影缓缓覆上。少年警惕地抬头望去,但见一只离群的孤雁,萧索地飞越长空,投南而去。

 

五、不知秋霜归何处

消息很快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柳州。

当初紫衣的少年,现在也近而立,颔下添了几许胡须。

是夜,他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衫,走到山中,捻土为香,对月遥祭。

敬晖兄,尚记否,你我十年之约。

我静盼大事初定,兄弟重逢,等来的却是你身殒幽燕,天人永隔。

当年挥手从兹去,可知归期是永诀。

 

满地银霜,笼在地上,映上他深沉的眼眸。仰首望去,又是一个满月。月色清辉,一如当年。皓月千里,不照故人还。

回想起从军前那一夜,歌声犹在耳,剑影犹在目,朗月如初。

次日杨山脚下,柳江之畔,目送你远走。

曾共许山水余年,林泉相伴,徒余诺空留。

不知魂归何处,此生恨,几时休?

青年拭去泪痕,遥望明月,一拜到地,良久仍未起身。

就放纵自己,在追忆中多停留一会吧,再多停留一会吧。今夜之后,人世永无旧友。

 

尾声

直到多年以后,寒光寺中,再见幽兰。

幽兰擎在一位陌生的青年将军手中,那人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上几岁,眼底带着一份青年人特有的桀骜,犹似昔年的自己、昔年的兄长。

看到他,相惜之感本能而生。但,他们是敌人。

一场恶战,一触即发。

曾经最喜与兄长切磋。兰竹相击,鸣若金石,丝竹柔媚,何足为拟。

幽兰应叹逢傲竹,知交长逝,故剑易新主。

向之所欣,俯仰之间,已为陈迹。

兄长尝与面前之人有一场生死际遇,他,莫非也是他的劫数?

一瞬的闪念,终在数月之后一谶成真。

他已无力、也无暇思考这一生是非成败、荒唐、或不值,甚至来不及默念一句“兄长,文忠来也”。

修短随化,终期于尽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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